开膛手杰克,青年制片人杨婷疏解英帝国创作

《开膛手杰克》打开的是‘人心’,杨婷排练一部作品都需要50天左右的时间,此次上话在首都剧场演出的《原告证人》也特别受到北京戏剧观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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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导演杨婷诠释英国作品《人赃俱获》——挑战一出“漏洞百出”的探案剧

时间:2015年11月27日来源:《中国艺术报》作者:张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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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中,重点并不是探案,而是五位主人公为了得到十万英镑而相互挟持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英国,刚刚过世的麦克利维太太还未下葬,她的先生已经和看护她的菲伊搞到一起;殡仪馆旁边的银行被抢,探长楚斯高特将嫌疑人锁定为麦克利维太太的儿子哈尔,以及哈尔在殡仪馆工作的“烂友”丹尼斯。为了调查此案,楚斯高特伪装成自来水公司的人敲开了麦克利维太太一家的门,不想,另一桩比抢劫银行还“耸动”的案件也浮出水面……11月10日至15日,由杨婷执导的《人赃俱获》在北京国话先锋剧场上演,同名原作来自英国剧作家沃滕,剧本由任教于中央戏剧学院的张晴滟翻译、与杨婷合作多年的郭琪进行改编。

  喜爱小剧场话剧的观众,想必不会对杨婷这个名字感到陌生,近年来她的身份从演员转为导演,在作品中实现自己更多的探索:她导演的《开膛手杰克》以1888年伦敦东区发生的连环杀人案为背景,却避开已有的众多影视作品中对“开膛手杰克”的讲述套路,用生活拮据的助理探长为升职加薪接下案子切入,一点点豁开的是人人面临失业、降薪、贫富分化不断拉大的社会现实,善与恶随时会被颠覆,谁都可能是凶手;其另一部作品《我的妹妹,安娜》则将托翁的经典《安娜·卡列尼娜》解构,以安娜的哥哥——原作中少有人关注的斯季瓦为视角,为人们熟悉的悲情故事增添了一抹难得的喜剧亮色。如果说《开膛手杰克》和《我的妹妹,安娜》是将熟悉的故事陌生化,那此番的《人赃俱获》,则是让陌生的故事直接地气。

  仅看剧名,《人赃俱获》应该是一部正经八百的探案剧,但从开场后不久哈尔与丹尼斯慌张地把抢来的十万英镑藏进棺材,悬疑的氛围就被消解了,随着楚斯高特的“潜入”,发现麦克利维太太是被菲伊害死,继而又与菲伊“智斗”几个来回,真相大白。之后的舞台上,重点早已不是探案,而是五位主人公为了得到这些钱互相挟持,使出浑身解数,打得不可开交。而频出的笑料过后,犀利的台词、抽象的呈现以及献祭般的震撼结尾,都让观众在欢乐之余,感知人物毫无止境的欲望所带来的荒芜,甚至恐怖。杨婷给这部戏的定位也颇为有趣——非悬疑喜剧,她说:“小剧场话剧相比于影视剧来说,如何能独辟蹊径、扬长避短?最重要的还是看文本是否扎实。担任这部剧文学顾问的是中央戏剧学院戏文系教授沈林,多年来,他从创作上给了我很多帮助和鼓励。去年得知我要排新戏,他一下子推荐给我好几个剧本,其中的这部我觉得最合眼缘——探案剧一般都是以逻辑缜密的推理取胜,在《人赃俱获》中被完全颠覆,它简直是漏洞百出——然而这正是它的魅力所在,对我和整个创作团队而言,也是挑战所在,我喜欢这种挑战。”一般情况下,杨婷排练一部作品都需要50天左右的时间,这次则缩短到了40天,“文本已经很成熟,郭琪又对其中离我们生活太远的部分进行了修改,因此排练起来很顺畅。”

  “这个剧本口味挺重的,不知道导演会怎么排。”演出之前,张晴滟曾表示过这样的疑虑,而从文本到舞台,杨婷与她的伙伴们亦独辟蹊径,将各种包袱抖得另类而吸引人。曾在《我的妹妹,安娜》中饰演安娜哥哥和嫂子的房子斌、赵红薇,此番分别化身楚斯高特和菲伊。剧中一场两人“回忆”菲伊历任丈夫惨遭横死的戏,文本里只是楚斯高特的几句台词:“第一个遭枪杀,第二个倒毙在庆祝蒙斯战役的典礼上,第三个从疾驰的交通工具上摔下,第四个在他从皇家芭蕾退休的那一天吞服过量的安眠药。第五、第六个不知怎么就消失了,疑为死亡。您的最后一个伴侣在你们婚后第三个晚上心肌梗塞逝世,什么原因呢?”而舞台上,房子斌轮番演绎历任丈夫,与赵红薇用夸张的肢体语言模仿出“从马上跌落”“吞噬安眠药”等桥段,令观众乐不可支。麦克利维先生的扮演者靳志刚,将角色不关心妻儿却关心玫瑰花,与菲伊偷情又道貌岸然的“表里不一”诠释得惟妙惟肖;饰演剧中一对抢劫犯的青年演员程皓枫与邢浒,同样给了观众不少惊喜。前者因为在热播剧《琅琊榜》中的“萧景睿”一角广为人知,身形高挑的他与为角色增肥不少的邢浒在台上一胖一瘦、一唱一和,喜感十足。

  《人赃俱获》的幕后团队中,舞美设计谷旻雯打破传统的三壁镜框式舞台,与观众席几无界限,并独具匠心地将剧中的道具抽象化,甚至用大鱼和小鱼的造型表现麦克利维太太的棺木,她与灯光设计师王琦配合,巧妙地利用光线在舞台后方投射出的人影,表现各个心中有鬼的人物,宛如魑魅魍魉般。楚斯高特的制服搭配高筒靴,帽子上还系着一个矿工头灯;身为护士的菲伊不仅化浓浓的烟熏妆,还穿着紫色的长袜;丹尼斯一身铆钉皮衣加牛仔裤的打扮;“脑子缺根弦”的哈尔一遇到难题,就把胳臂伸进背带裤的带子里……从英国留学归来的服装设计师刘丹,与化妆师英姝联袂为角色设计出的造型,不仅带着英伦感,又不乏正统之中流露出的搞笑与荒诞。

  值得一提的是,音乐人魏肖冰和曲锐为此剧专门创作的配乐,以及喀麦隆舞蹈家西蒙为剧中角色做的形体设计,都让《人赃俱获》有别于一般只强调“说说说”的话剧,呈现出了富有张力的节奏与律动。杨婷告诉记者,西蒙在排练过程中,与演员进行磨合,不仅设计出表达精准的肢体动作,还有剧中的很多桥段。“他身上那种东西跟我们平常见到的太不一样了,我希望明年能有机会跟他一起办工作坊,把经常跟我合作的演员都带上,不用台词,而是通过肢体进行交流和表达,并完成作品。”杨婷说。(记者
张婷)

  最近的戏剧舞台,“悬疑”很火。上海话剧艺术中心赴京展演的重头戏,是根据英国著名女侦探推理小说家阿加莎·克里斯蒂名著改编的悬疑剧《原告证人》;北京戏剧圈最受瞩目的小剧场话剧,是由女导演杨婷执导、陈明昊等主演的悬疑喜剧《开膛手杰克》;另外一部由出生北京、毕业于上戏的王子川自编自导自演的小剧场话剧《非常悬疑》,似乎也与“悬疑”有关,但又非常特殊。

 
刚刚在东方先锋剧场演出的小剧场喜剧《开膛手杰克》,因为观众好评如潮,剧组决定在4月2日到7日在北京人艺实验剧场加演6场。演员郝蕾评价该剧说:“它打开的是人心,脆弱者不宜观看。”

  有人总结上海话剧有“三板斧”——都市白领、悬疑惊悚和欧美经典,目标受众明确,市场收益也很可喜。这次来京演出的《原告证人》就是其中“悬疑惊悚”部分的代表。自从2007年成功推出根据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改编的悬疑惊悚话剧《无人生还》之后,尝到了甜头的上海捕鼠器戏剧工作室联合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又根据阿加莎作品连续改编创作了《捕鼠器》、《意外来客》、《空幻之屋》、《命案回首》等多部悬疑舞台剧,成为近年来上海商业戏剧中大受欢迎的一类,在全国巡回演出也很受欢迎,但在北京戏剧市场上却是稀缺罕见的品种。

  《开膛手杰克》是导演杨婷的第二部舞台作品。这个著名的英国故事,被杨婷演绎得笑中带泪。剧中,一个生活在1888年的伦敦助理探长,因为生活拮据而接下了开膛手杰克制造的悬案,他在自己的追求和社会的压力下艰难地寻找着平衡,直到开膛手杰克自己前来自首……

  由于阿加莎的名气以及悬疑推理剧的吸引力,此次上话在首都剧场演出的《原告证人》也特别受到北京戏剧观众关注。剧情在一个凶杀案的审理基础上层层推进,法庭上的各种推理、判断、作证、辩护,也引出各式各样的人物。最后,充满悬念的故事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给出让人意想不到的结局,让很多人都情不自禁感叹精彩。然而,这精彩主要还是来自于阿加莎原著,虽然演员表演也有亮点,但从导演二度创作上来说,几乎完全依赖原著和照搬电影,并未显出戏剧的价值,因此该剧被北京观众戏称为“译制片话剧”、“立体小说”,只是一部通俗好看的商业之作。

  首轮演出时,不少演艺界人士都观看了该剧。海清看戏后评论说:“作为演员,《开膛手杰克》让我燃起了一股重回舞台的欲望。”郝蕾则表示说:“大多数人不能接受真相,因为真相是残忍的。《开膛手杰克》打开的是‘人心’,脆弱者不宜观看。”

  相比起来,更具自由精神的北京戏剧创作确实要比以市场为基础的上海戏剧更注重在艺术和思想上的探索与追求。原创话剧《开膛手杰克》虽然打着“悬疑喜剧”的旗号,虽然题材借鉴英国著名的百年奇案,但是整个作品却是以黑色幽默包裹着的悲剧内核,直视社会的乱象和人生的本质。

  和大多数悬疑剧目的是商业、消费的是好奇不同,《开膛手杰克》中,金钱与生命,谎言与真情,种种“悬疑”的目的并非要指向一个固定的、虚构的、离奇的结局,而是试图揭开残忍的真相以及那些刻意掩盖真相、混淆事实的各种利益代表的嘴脸。而三位演员不落窠臼的表演,也成为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演员海清看完之后甚至忍不住说:“作为演员,《开膛手杰克》让我燃起了一股重回舞台的欲望;作为观众,这部戏让我有再看一遍的冲动。”这样的戏剧,给人带来的不仅是生理上的快感、情感上的宣泄,还有智商层面的挑战、精神层次的思考。该剧首轮演出就极为火爆,刚刚在国话先锋剧场演完就得到人艺实验剧场邀请,下月立刻移师人艺再演二轮。可见,不以商业、盈利为目的的艺术佳作,依然能够得到观众和市场的认可。

  更有意思的是由王子川自编自导自演的《非常悬疑》。这个据说当年在北京考过中戏、北电、广院全部落榜,后来被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看中的“80后”小伙子,无论在北京还是上海都有点另类,但也正因此别具特色。他的这部非常特别的《非常悬疑》,其实并不是悬疑剧,讲的是一个突然被演员们撂了挑子的导演,只能临时抓了个剧场检票员给自己搭档,二人在笑料百出的舞台事故中将原本要演的“悬疑剧”推向了似乎不可控制的局面,也将貌似荒诞搞笑的一出戏,推进到具有哲学思辨的意义高度。当检票员扮演的“上帝”倒在导演扮演的“作家”的枪口下,当最后灵光闪现般从天而降的“哪吒”带着反串的“喀秋莎”向着美好飞去……戏剧人自由奔放的想象力和激情,也点亮了人们在喧嚣都市中日益苍白枯竭的心灵。这样的“悬疑”,真是“非常悬疑”;这样的戏剧,也才是高级的戏剧。

  据说,当初《非常悬疑》在上话小剧场演出时,大剧场正演着一部号称“百老汇黑色惊悚悬疑大戏”的《死亡陷阱》,结果不少观众都是因为买不到《死亡陷阱》的票,心想《非常悬疑》好歹也是个悬疑,结果就进了小剧场。想象一下,那些想看悬疑剧没看着,却看到这部从头到尾把“悬疑剧”涮了一通的《非常悬疑》的观众们哭笑不得的心态,真让人感慨,人生确实永远要比戏剧更“悬疑”啊!